雨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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慾望之為慾望,無止息。
五色
終於收到了王小慧的《花之惑》,王小慧鏡頭下的花是一種誘惑,關於花,關於色。
下午五時點,雨初霽,天仍灰,空氣很透明,五色那麼奪目,野外的花草。
五色令人目盲。
黑
天黑了。
如何逃避色之誘惑?如何把彩色的世界看成黑看成白?中國人悟得很早,所以墨是書畫之靈魂。
墨有五彩,你看得見嗎?
白
讓中國人在書法中,在繪畫中,看見黑。
慾望之為慾望,無止息。
讀完余華的《兄弟》,有久遺的失落感,於是再讀《許三觀賣血記》,讀完了,就想再買余華的其他小說散文。
兩本小說都寫到文革,四十年了,仿如昨日。那種失常與謊誕,真實得如虛構。
李光頭發達後,九十年代,在貧富的拉扯間,世界是另一種失常。
今天有貧富宴,我在赤貧區,午餐是一條小紅薯,師生一百多,在遊戲與歡笑中淺嘗飢餓與貧窮。
我想起許三觀,在三個月內賣了四次血,為了病重的非親生的大兒子,賣血差點成了賣命。
下午的兩節課,有學生笑著喊餓,他們的午餐是幾顆花生,我也笑了笑繼續上課。
我們的飢餓只是個遊戲,世界多不公平。
(五月十七日 明報)
第一次看見滑翔傘的時候
你就學會了說—-飛
然後
揚起你的"口水肩"就要飛
EOS 20D PINHOLE (+++其他相片+++)
九一年的時候,黃碧雲說:我想改變,希望取得平衡,不致令人不快,……但輕快是我不懂得的……
後來我讀《血卡門》,我在想輕快的可能。
雖然她把佛林明高寫得很重很痛,但跳舞總是輕快的,跳舞要身體抵抗地心吸力,跳舞要讓肢體飛舞,跳舞有輕快的企圖,肉體很重,但盼望輕快。
我可能是個壞畫者,從來從來沒有一個人需要我的畫。但如果沒有了畫,我的存在將會十分輕薄與迷失。我擱一擱背上的大挽袋。……重得像,背著幻覺。
這孰輕孰重?
舞台這樣虛幻的事情,比影子還要虛幻,是影子的影子的影子。
這又孰輕孰重?
如果生命沉重,肉身沉重,死,會不會更輕快?
墓地是最美麗的地方,外祖母說。墓地有聖母、天使、聖彼德、孩子;有玫瑰、康乃馨、鈴蘭、風信子、有馬栗、小無花果、楓。夏日的時候墓地陰涼,而冬日有陽光;寧靜、親密、在生命之外。「這是家。」蘿達外祖母說。〈蘿達〉
讓我們跳呀唱呀喝呀,啦啦啦!當我聖徒操往天堂!主呀我也想在其中,當聖徒操往天堂!他站得好直好直,身子好長,臉孔緊繃,雙眼明亮又會說笑,手臂上有淡淡細細的金毛,聲音洪亮,頌讚歌唱著也曾有過的,生命的美典。〈血婚〉
阿兩,直到此時。物質回歸物質,我才理解物質的本來。我極為細碎游離。如果我這時懷念水,漸漸稀疏,成為氣體,這一定是我抑止了的、遠古的記憶、生命的當初。〈血婚〉
我想,這是輕的,但也輕得讓人不易承受。 我們為甚麼要讀沉重的文字?作家為甚麼要寫些沉重的文字?為甚麼我硬要從文字中找輕快?讀輕快的文字會不會讓自己更輕快?
我開始讀余華的《兄弟》,原來我那麼愛讀故事,我想我樂意讀讓人輕快的文字,尤其並不輕快的時候,在這文字氾濫的年代。